放弃这一切,代表得要重头来过。
不过这并不可怕,心中的空虚更令人难以忍受,因为哭了一整夜,所以她的双眼灼热,头痛欲裂。
解除一次婚约已经很丢人,没想到她还来第二次……但是面子算什么,她失去了这辈子最在乎的一个人,毁了他对她的信任,一个从不轻易承诺的男人给了她承诺,却认定她背叛了他。
她忧郁的心想,她会离开,自此跟他划清界线,不过她一点都不想要死得不明不白!
她并没有对不起他,没做的事,就不能硬加在她头上,就算要跟他打一架才能让他听她解释,她也豁出去了,他得听她说话,就算他多不愿意!
她找了一个纸箱,机械似的一件件将自己的东西打包。
脑子只要想到一夜未归的他是跟张丽君在一起,她就心痛欲裂。
泪再次灼烫她的眼,但是她忍着不让它掉下,如果是一般女人,可能早就缩在家里,独自舔着伤口,怨上天对自己不公平,但是她却很有条理的处理好每一件事,交代完一些公事,再把私人物品收拾好。
「妳在做什么?!」
阴郁的声音打断了方心可的动作,她顿了一下,把手中的笔记本放进纸箱内之,才深吸一口气,转头面对那个男人。
「你回来得正好,我还以为今天可能见不到你了。」
唐于辰看见一旁的纸箱,她的办公桌空无一物,她的脸上没有表情……突然一阵恐惧袭来,他有些不安,原本他预料要面对的是她的愤怒,却没有想到是这样死寂的冷静。
「收拾东西。」她简单的回答,「你不用担心,因为我要走了。」
「一走了之?!」他伸出手,拉住她的手腕,心慌和心痛同时拉扯着他的心,「难道这就是妳解决事情的方法?!」
「如果我是要一走了之,就不会待在这里等你回来!这世上只有儒夫才会认为逃避比面对事情容易。」她抬起下巴,一脸倔强,没有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,「我是打算要走,但是会在跟你把事情说清楚之后。我等了你一个上午……」
她的脑中再次闪过他与张丽君在一起的画面,深吸了口气,压下受伤的感觉,才用不太平稳的声音继续说道:「反正我也搞不清楚你什么时候才会进公司,所以不用等你开口,索性就先把东西给收拾好,你该知道——」她自嘲的一扬嘴角,「我一向很有效率。跟你把话说清楚之后,我立刻就走。」
唐于辰静静的看着她,只有她红肿的眼泄露了她真实的情感。
他很清楚昨晚他带走张丽君,而且一夜未归重重伤害了她,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差劲的赌注,他也受伤了,所以硬是不理会她的解释,其实昨夜他只是回到唐家待了一夜,今天一早遇到爷爷,还被他训了一顿。
「这件事,不管你信或不信,我只说一次。」方心可深吸了口气,让自己的感觉变得麻木,才能用坚定的语气说下去,「我没有跟张丽君打赌,从头至尾都是她一相情愿,你要娶我,应该了解我是什么样一个女人,但是你现在脸上写的责备,让我明白——你压根不了解我!」
她的指责使他沉下了脸。
「我大可什么都不说,收拾东西就走人,但是我不想,因为我需要一个结束,而你——」泪水使她的视线模糊,「我知道你对女人不信任,所以更希望你能清楚知道,我没有打赌,我没有背叛,我不要因为这件事,害你以后变得更不信任女人,不然你的幸福永远不会来。」
「妳的态度根本就不像是在求我原谅。」
她摇摇头,目光炯炯的回视他的眼,一点也没有逃避。「我并不需要你的原谅,因为我没做错事!」
唐于辰低下头,看着自己握住她手腕的手。可以吗?他可以相信她吗?
然而方心可没有等他动作,她硬是抽回自己的手,将他才套在她手上没几天的戒指给拔下来,「还给你。」
他阴郁的看着她,「这实在荒谬!」他指责着她,「明明妳才是做错事——」
「错!我没做错任何事。」她打断他的话,「不过就像我说的,相信与否在你。」她硬是把戒指塞进他手里,「不用费心把我丢出去,我自己会找得到路回家。」
她离开的脚步很缓慢,心里明白,自己没有她以为的洒脱,仍希望他会在下一秒钟叫住她,但是没有。
一步步,她的期待到最后变成了失望,开门前,她只是冷冷的说:「等你的脑袋恢复正常之后,你就会知道你错得离谱,到时我一定会要你下跪认错!」
她的口气很坚决,但其实心中却很脆弱,一点都没有把握他是否还会回头。
当关门声响起时,方心可很清楚的知道,或许从今而后,他们就成了永不相会的两道并行线了。
*
这日,方心可回到家才发现电梯坏了,只好踩着疲累的脚步,爬了十几层楼的楼梯上去。
今天还真是有个很好的结束啊。她自嘲的苦笑。
与唐于辰分开的这几天,她都待在杨亚静家里,不想一个人,因为空虚会让她喘不过气。
直到今天,她才强迫自己离开,她得要振作起来才行!
失恋或许重重的打击了她,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。她气喘吁吁的爬上了十一楼,今天老天爷好像存心跟她作对似的,她家大门口用来照明的那盏灯也一闪一闪的。
每月缴的管理费真不知道是交到哪里去了,连灯泡坏掉也不知道要来修理。她叹了口气,低下头在皮包中寻找钥匙。
隐约之间,她听到一声小小的呜咽声,好像是狗叫,可是这栋大楼并不允许养宠物,所以这个声音……
她看向通往十二楼的楼梯,一抬头就看到阴影处站着一个人,虽然光线昏暗,但是她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认出对方。
高大的唐于辰手里提着一个跟他一点都不相配的粉红色提篮,可不管如何,他仍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。方心可原以为已经平静的心房,再次骚动了起来。
「可以谈谈吗?」他专注的看着她问。
她内心万分激动,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,毕竟他未必是来求和,说不定是跑来想骂她之类的。
「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?」她与他维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「女人,」唐于辰看着她的目光中有着无奈,「在这个节骨眼上,妳一定要这么冷淡吗?」
他竟然说她冷淡?!在他指责她骗他之后?!
「在你误会我又让我失业之后,你认为你有什么立场要求我对你和颜悦色?!」她不以为然的对他挑了挑眉。
「我或许误会妳,」他很明快的承认,早知道跟这个女人谈话会气得半死,偏偏目光就是离不开,「但是失业这件事,别算在我头上,是妳脾气太差,自己说不干的。」
她瞪了他一眼,转身开门。